[影视剧本]民族英雄王德林(二)由“绿林”成政府军——叶宏君

日期:1970-01-01  发布人:  作者:   浏览量:3019
     
作者:叶宏君
  1、吉林督军孟恩远和王林身着戎装一起登上连绵起伏的哈尔巴岭,孟恩远老将军语重心长地告诉王林:“从你缴获的日本标注的我东北三省的防务图来看,日本人很是看重此处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林:“因为这里是敦化经图门的重要之地,连接朝鲜和吉林的交通要道,日本可以从朝鲜调兵直接进入东北,东北的物资途经朝鲜运回到日本,此处有经济和军事上的双重价值。”
  “很对!这就是老朽我为什么委任你为吉林军第一旅三营营长的原因,你一定要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不要让日本人踏入半步。老朽已老,虽有报国之心,怎奈力不从心,未来的中国一定要靠你们这些有血性的年轻军人,以前你打的是俄国人,以后可能要对付的是日本人。你们是一支很有民族气节的队伍,所以才把你安置到这个重要位置。古语有一句‘功惠于国,德泽在民’,千万不要忘了民族之根本,今天就在你原名王林二字间,加了个“德”字吧,并以惠民为表字,自此你的名字改称王德林,用以自勉。”
  王德林敬军礼谢过。
  2、炮声不绝,飞机轰鸣,震惊世界的九一八事变发生,日本的铁蹄很快踏入大半个东北。
  1931年9月21日,一直浩浩荡荡的日本军队来到长春城下,远远看见城墙上两个大大的“长春”二字,队伍停下,马上的一个日本军官回头向后面的士兵狂呼:“这就是中国东北吉林省的省城——长春!”然后又举起战刀高喊:“长春!”
  “长春!”“长春!”后面跟着齐喊。
  听到如此气势,前面的多门二郎中将很是满意,频频得意微笑。
  一会从城门里小跑出一行人,有两个人来到多门二郎马前,异常亲切地扶他下马,然后规规矩矩站好,给多门二郎深深地鞠了一躬,连忙用日语说:“老师好!”
  多门二郎:“多日不见,你们还像在日本时一样优秀,又交了一份让我很满意的答卷,辛苦了。”
  一位胖一点的急忙答道:“不辛苦。听说恩师为了日清同盟大业而不辞辛苦要来,我们不胜感激,日夜盼望,我等力排众议,让部队全部放下武器,耽搁了一点时间,望请老师赎罪。”
  多门二郎:“熙洽君,你做的很好,你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后裔,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统,怎么可以把家族的权力让给外人,作为日本的一个友人和老师我有义务和责任帮助你们恢复大清帝国的统治时代。”
  熙洽弯着大腰:“谢谢老师,让我代表吉林乡亲父老和爱新觉罗家族谢谢恩师。”
  多门二郎把眼睛看向细高留有中分头的那个人,“张燕卿君,你也是在日本留学时我的学生,我很欣赏你,你的父亲张之洞先生很了不起,是洋务派代表人之一,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并称晚清“四大名臣”,你一定要继承你父亲的志向,好好辅佐清廷政府,并发扬光大创造更大辉煌。
  张燕卿:“一定不辜负恩师教诲。”
  熙洽、张燕卿左右相陪多门二郎领着日本队伍开进长春城,城里的百姓、军队、警察手拿膏药旗列队迎接。
  长春省府,各个达官屏息伫立等待……一会,多门二郎拿着一张委任状开始宣读:
  原省委委员熙洽被任命为吉林省省长,原实业厅厅长张燕卿任命为实业部部长,延吉镇守使兼二十七旅旅长吉兴,又给外加了一个封号延吉警备司令,……
  3、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雪花,一辆卡车行驶在山路上,车上周围站着荷枪实弹的伪军,中间坐着七八个斜肩披着“南满铁道株式会设”肩带的日本人,旁边放着各种测量仪器,这些日本人一边嚣张地喝酒,一边怪腔怪调地唱着日本歌。一个日本人搂住伪军排长脖子让他喝酒,这个排长受宠若惊谄笑相迎,一口喝干。
  卡车在王德林驻地停下,王德林、孔宪荣、吴义成、姚振山等人虎视眈眈地从屋内出来,伪军排长以为是迎接他们,急忙跑上两步,两腿相并向王德林敬礼,王德林并没有还礼。
  伪军排长:“王营长,想必吉旅长已经和您通了电话,特让下官护送几位皇军到您这里考察,请王营长全力配合。”
  王:“这里是军队驻防重地,你不能不知道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我不想难为你,你赶紧领他们离开。”
  日本领头队长抢过来,趾高气扬地说:“这里虽然是军队驻防重地,可是现在你们的省长熙洽和你们的旅长吉兴,都已经投靠了大日本帝国,这个驻防阵地也就应该归属于日本,还是请你快快让开。”
  王:“放屁!这里是中国的国土,怎么会变成你们日本的国土?只要我王德林还在此,就休想踏入半步,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日本队长:“你应该明白,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的下场,我想如果我回去,吉旅长问罪起来你是担当不起的,你还是不要耽误时间,还是快快让我过去。”
  王:“休想,这里还不是你耍横的地方,你以为我也会像他(对着伪排长)这样软蛋,把你当成爹。”
  伪排长面红耳赤,日本队长也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只好灰溜溜离开。
  卡车回转……
  伪排长:“太君,不要生气,我看这王德林是活够了。”
  日本队长:“我们不能回去,这样会影响测量任务,也会丢尽我们大日本民族的颜面,不行!绝对不行!站下,快站下……”
  卡车在山脚拐弯处停下,车上的日本人和伪军沿着山坡悄悄向上爬,早被山上值班班长史忠恒看见,他让隐蔽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他拔出手枪连向天空开了两枪,并喊道:“山下的人给我听着,再向上爬,老子就开枪了!”
  日本人愣了一会,继而站了起来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支起仪器,竖起标杆,比比划划地开始作业,每测量一处,便插上一小面刺眼的膏药旗,膏药旗渐渐向山上推进。
  隐蔽的战士越看越气愤,愤愤要求班长命令开枪。
  史忠恒强压怒火:“弟兄们,这几个小鬼子好消灭,可后面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我们不能给营长惹麻烦。来,把枪口抬高一点,吓唬吓唬这帮狗日的。”
  “砰砰——”子弹在头顶上呼啸而来,吓得伪军只顾命地拼命往山下跑,躲在岩石后面的日本队长,拿出望远镜,看到山上只有一个班的兵力,禁不住一阵狞笑,用手向山上一指,“支那军队没有多少人,全给我消灭,一个不留,冲!”
  所有日本人从腰间拔出手枪,疯狂地向山上冲来。
  史忠恒:“他娘的,欺人太甚,老子非得教训教训你,弟兄们,给我打!”
  顿时,山上枪声大作,一颗颗愤恨的子弹射向敌人,几个日本人倒下毙命。日本队长见大势不妙,和其他几个日本人连滚带爬逃下山去,窜上等在那里的卡车,一阵雪尘,装着日本人和伪军的卡车消失在人们视线里。
  4、营部电话响起,王德林接起电话,吉兴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训斥:“王德林你好大的胆子,你的属下竟然敢公然开枪打死日本皇军,是谁下的命令?是谁开的枪?马上给我押过来,我要以军法论处。”
  王营长刚要回话,那边的电话突然挂断。
  “报告!”小石头进来。
  王营长:“什么事?”
  小石头:“史班长他们要见您。”
  王德林、孔宪荣等人从营房出来,看见史忠恒反绑着双手和他的战士全站在门口。
  王德林问这是怎么回事。
  史:“王营长,这祸是我闯的,这个责任也应该由我来负,把我送进旅部抵罪,也好有个交待。”
  其他战士抢着说:“王营长,鬼子是我打死的,与史班长没有关系,他非让我们给他绑上,不然就要枪毙我们,祸是我闯的,与史班长没有关系。”
  史:“都把嘴给我闭上,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敢开枪,你们以为这是喝酒吃饺子呢?可以瞎抢,起什么哄。”
  王:“史班长,你罪在哪里?别人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还要容忍,这还是男人吗?这明明是我们自己的家,可有强盗硬要在我们家门口撒野,我们揍他不应该吗?”
  群:“应该!”
  王德林一边给史忠恒解绳子一边说:“既然应该,你哪里有罪?我这里可不捆绑无罪之人——史班长,你今天做得对,凡是有点血性的男人就应该这么做。一个人头可断,志不可辱。
  群鼓掌。有人喊:“我们反了吧!”
  王:“弟兄们,我们眼下只有500人,如果造反就是以卵击石。你们跟随我多年,绝不可以拿你们的生命当儿戏。弟兄们放心,我要亲自走一趟。”
  群:“营长,不可以,那是狼窝。”
  王:“弟兄们放心,日本人刚进入吉林,还立足未稳,不会对我怎样,只要你们把家守住了,就是保护我的最好办法。”
  王德林骑着战马领着十几个士兵,刚刚走到一个柳树林子口。突然被前面一个骑马人横道拦住,王德林一看是孔宪荣。
  王:“耀臣弟,你怎么来了?”
  孔并过马来,“大哥,只有跟着你去,我才放心。”
  王欲言,孔:“大哥你放心,我把家中事务全都跟吴义成、姚振山他们两人安排完毕。”
  5、延吉镇守署内,日本顾问长官植野大尉脸色铁青一副凶神恶煞一般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吉兴倒背着手在地中央一边划着圈一边大骂:“王德林,你这混账东西,大日本的测量队你也敢动,还打死了人,这不是找死吗?植野阁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一会这个混账东西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他。”
  王、孔:“报告!”
  吉兴:“进来!”
  王孔一进门,吉兴忙不迭的大声训斥:“谁给你的权力,敢向日本测量队开枪,还打死了人家的人,你们是不想活了,肇事者带来了吗?”
  王孔一眼看见里面坐着的植野,再看吉兴的语气是一再讨好植野,很是蔑视。
  王德林走向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不缓不急地问:“吉旅长,在下有一事不明——何为肇事者?”
  吉兴很想让植野欣赏一下他在属下面前耍一下淫威,却没想到王德林如此不给面子,非常恼怒,于是恶狠狠地说:“打死人的人,还不是肇事者吗?”
  王:“那也得问一下,为什么把人打死吧?您也知道我守防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如果什么人都可以进入,那还设立守防做什么?设立守防就是防止虎狼和恶狗进入。”说着王德林有意瞥了一眼植野。
  “呼”一声,植野站了起来:“巴嘎,你敢骂日本皇军,你的死了死啦的。”
  孔宪荣走过去,双手摁他双肩让他坐下,“你给我坐下,这还不是你可以撒野的日本。”
  植野:“我们大日本帝国对你一项不薄,当初为了支持你们,我们给了你枪支和各种物资,你应该学会知恩图报。”
  王:“植野阁下,你们耍的什么把戏,难道我们不知道吗?当初你们给我们好处,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让我们同老毛子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可以渔翁得利,现在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南满铁路已被你们占有,整个中东铁路也快成为你们囊中之物,中国的物资将会源源不断输送到你们日本,你们的测量队也正是为这件事做准备,如果我真的让你们的测量队测量,植野——我会遗臭万年。”
  孔:“再说那天我们一再忍让,几番鸣枪警告,可是你们日本人无视我方劝阻,一意孤行,强行进入我方重要防地,无奈之下,我方才开枪,如果旅长有意把重地拱手让给日本人,可以把我们换防下来。”
  孔宪荣的软钉子让吉兴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时间支支吾吾。
  植野一下又站了起来,“巴嘎,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没有向任何人妥协的习惯,杀死我们的人,必须要偿命,你们这些马胡子今天必须把人交出来,否则你们俩来抵命。”
  王德林跨前一步到植野面前,扬起手臂“啪啪——”两个耳光扇了过来,“狗日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敢在此处撒野,我早就想揍你。”
  植野被打的趔趄到孔宪荣面前,又被孔宪荣一脚踹了回来,王德林薅起植野的脖领子扬手还要扇,吉兴吓得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快住手,王营长!你是不是嫌事情不够大?”回头叫植野:“阁下快走,一切以后商量。”
  植野一边往门外撤一边叫嚷:“你的部下,太野蛮,一定要死啦死啦的……”
  王:“我们野蛮没有侵略你们东京,你们大阪!”
  说完两人迈着大步,昂首离开旅部。
  吉兴瘫坐在太师椅上,不停用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
  6、吴义成已有三个老婆,但是都没生有一男半女,他娘担心老吴家会断子绝孙,于是让他再娶一个。吴义成作为孝子不得不听从。只要谁一提到他都这么多老婆了,怎么还娶时,他都会这样回答。但是谁也没有看到过他的娘长的啥样。
  吴义成这个第四姨太太,年龄不大,也就在十七八岁左右,皮肤白皙,略有姿色,吴义成宠爱有加。本有“尚”姓,名叫“绮云”,吴义成却喜欢按照排顺,喊她“小四”。
  吴义成前三个老婆整日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小四却喜欢东走走西逛逛,隔三差五跑到吴义成的连队里看热闹,开始吴义成还管一管,不让她去,小四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依然还是我行我素。说也奇怪,要是那几个老婆,吴义成眼睛一瞪,立马规规矩矩的。可是他拿小四愣是没有办法。
  小四因为常来连部,渐渐和士兵们熟悉了。开始士兵们喊他“四姨太”,小四眉头一皱,顿生反感。士兵当中有一个机灵鬼,出口喊她“四姐”。大家一下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切,再看小四的脸上也很受用,于是从此以后这些比小四年龄还大的大老爷们儿全都喊她“四姐”。后来吴义成也跟着这样叫。
  这天,吴义成告诉四姐,“刚才站岗士兵报告,你老家来个姓周的表哥,走,咱们出去看一看。”
  四姐很是吃惊,想要说什么,还是停住。跟着吴义成来到大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年轻人,背着布囊站在那里。
  年轻人一看见他俩,急忙上前,“绮云妹妹,表哥总算找到你了,想必这位就是妹夫吧?”急忙与吴义成握手“幸会,幸会。”
  吴义成也很高兴,问四姐表哥在做什么。四姐表哥回答现在兵荒马乱,什么也不好做,特意来投奔吴连长。
  吴义成:“那好吧,就留在我的队伍里,这样四姐身旁有个亲人也可以互相照应。”
  四姐却不同意,她说:“表哥身体不太好,不适合在部队里。”
  四姐表哥:“没关系,别看我现在瘦弱单细,锻炼一段时间身子就结实了。”
  四姐皱眉,“表哥一来就安排到你的部队里,别人会说闲话的,你赶紧拿几块大洋给他,还是让他回家买块地,娶个老婆过个安稳日子算了。”
  吴义成:“你这说哪里话来,现在部队都担心招不上人来,给他安排在我队伍里算什么徇私舞弊,再说表哥是奔着你来的,怎么好让人家离开。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个会议,你们兄妹两个好好聊一聊。”
  说完,吴义成转身离去。
  四姐:“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明明看见你死了。”
  四姐表哥:“一言难尽,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却被一位采药人救下。我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你嫁给了这位吴连长。”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嫁人了,你就不应该来。”
  四姐表哥:“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可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你,如果没有你,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四姐表哥:“这有什么难的,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四姐面露惊讶。
  “难道你贪图这里的富贵?”
  四姐苦笑道:“我对富贵从没有什么要求,可是就在我要饿死时多亏吴连长出手相救,命是人家捡回来的,所以就得要用自己的命回报人家。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你还是离开吧!你也没必要用这假表哥的身份在这里,把自己弄得很辛苦。”
  四姐表哥忧伤说道:“没关系,只要每天能看见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四姐表哥登记花名册时,名字叫周保宁。周保宁机灵聪明,办事老城,吴义成很是赏识,很快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副官。
  吴义成的连队驻扎在村子里,因此和村里的人总会有一些交往。村里有个叫陈梅的女人,眉眼俊秀,心灵手巧。以往四姐总去她那里找个鞋样、衣服样什么的。陈梅偶尔也过来找四姐。自从眉清目秀的周保宁进了部队后。敏感的四姐发现陈梅来的次数明显增多,只要周保宁出现,陈梅都会双目无限温情地跟着周保宁走。
  这一天陈梅又过来找四姐,门推开,让她大吃一惊,他分明看见周保宁搂住四姐要亲她,吓得陈梅撒腿就往外跑。
  正好回来的吴义成,看见陈梅捂脸跑了出来,还很纳闷,后来看见周保宁从屋里也面红耳赤地追出来,“嘿嘿”傻笑晃着脑袋说道:“有意思。”
  进屋见到还有点神魂落魄的四姐说道:“你看没看出来,你表哥和陈寡妇有点意思呀。”
  “啥意思?”
  吴义成:“你真是笨,连我这个大老爷们都看出来了。你还别说,我好久没给人保媒了,还真有点痒痒了。明天我去给他俩撮合一下。”
  四姐:“行吗?”
  “有什么不行?”
  四姐:“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别看陈梅是寡妇,要多贤惠有多贤惠,模样也不错。想什么都四眼齐、八眼整,上哪陶腾去?”
  四姐:“你说行,你就看着办去吧。”
  四姐像是满身疲倦找个枕头躺倒在炕上。
  周副官要结婚了,连队里像要过年一样,全都兴奋起来,买菜的买菜,杀猪的杀猪。
  结婚这天,王德林、孔宪荣也过来捧场。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异常热闹。吴义成又是媒人又是证婚人,接受的恭维比以往都要多,酒是一杯一杯地下肚。四姐看他迷迷糊糊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忙叫士兵把他架回了家,吴义成头一碰上枕头便呼呼大睡。
  四姐坐在吴义成身边,想起了往事,自己饿晕在路旁,吴义成带着警卫员骑马过来,看到她后,从马上跳下来,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先将水倒进嘴里,看有了一点活气,又将馒头捏成碎末放到嘴里,再灌入水,一个馒头全喂完,四姐才完全苏缓过来,吴义成把她放到马背上,亲自为她牵马回来。
  四姐默默流下眼泪,最后变为低低哭泣。
  天亮了,战士们开始起来练晨操。一个士兵问道:“周副官怎么没来练习晨操?”
  一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有能耐,你也结婚,也会给你放几天假,不用练晨操。”
  吴义成一直到中午才睡醒,摇晃几下脖子,“四姐,给我倒碗水来。”
  没有应声,“给我倒碗水来!”还是没有应声,气得吴义成只好自己起来,摇晃到水缸跟前,咕咚咕咚干进去半瓢凉水,才有些清醒,厉声喊道:“勤务兵!”
  “到!”勤务兵进来。
  吴义成:“四姐哪去了?”
  勤务兵:“不知道。”
  吴义成:“没在操场上看出操?”
  勤务兵:“没有。”
  吴义成摸摸脑袋,“能上哪去?——你去陈寡妇……不,周副官那里看一看。”
  “是!”
  过了一会,勤务兵回来报告,四姐没在那里,据陈梅说周副官昨晚半夜里告诉她他要查查岗,防止因为他们结婚而出乱子,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家。
  吴义成双眉紧锁,好像意识到什么,让人继续寻找。
  一连多日,四姐和周副官两人还是音信皆无,周围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这是什么事儿呢?周副官和陈寡妇结婚,结果周副官却和连长老婆私奔了,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义成听了这些议论,恼羞成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骂道:“如果抓到你们这对狗男女,定会剥了你们的皮!”
  老婆被人家勾引不知道,还替人家保媒,有点像被卖的傻瓜,还替人家数钱,大家都替吴义成感到窝囊,背地里都叫他吴傻子,渐渐“吴傻子”就成了他的别名。
  一天有人报告:“吴连长,有人来投军。”
  吴义成不像平时那样好口气说道:“让他进来!”
  等人进来,大家一愣,这人长得十分像周保宁,也是眉清目秀的。吴义成问他来干什么。
  来人说:“想参军,混口饭吃。”
  吴义成又问叫什么名字?
  来人回答:“周保中。”
  吴义成问:“认识一个叫周保宁的吗?”
  周保中:“我不认识。”
  “来人,把这人拉出去毙了。”
  上来两个人就往外拖,周保中一边挣扎一边说,“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枪毙,你就是枪毙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我来投奔吴连长你,怎么还落个杀身之祸?”
  吴义成:“一看见你这张小白脸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中国人哪有那么多姓周的,你一定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所以必须杀你。”
  周保中很是奇怪,姓周和奸细有什么内在联系,自己投奔的是一个莽夫,内心十分失望,但是也不能这样稀里糊涂杀了呀!于是说道:“你说我是日本奸细,你有什么根据,没有根据就草菅人命,这哪里像一个正规军的队伍,再说你凭什么判断姓周就一定会是日本特务?日本人有姓周这个姓吗?”
  吴义成被问得哑口无言,更觉没有面子,咆哮道:“快,快拉出去枪毙。”
  正在这时,王德林推门进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吴义成:“大哥,我看这个人是日本人的奸细,所以要把他拉出去枪毙了。”
  周保中一听吴义成喊来人大哥,知道他是王德林,急忙说道:“王营长,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投奔咱们队伍的,吴连长非说我是奸细,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枪毙我。”
  吴义成:“大哥,不要听这小子的,咱们以前打过日本人,我看这小子一定是日本人派过来的奸细。”
  王德林喝退拉周保中的两个人,然后领着周保中出来,树下有一个长条凳子,两人坐在上面开始交谈。
  吴义成和士兵见了非常奇怪,不知两人唠的是什么,似乎很投机,时不时听见两人朗朗笑声。
  过了得有两个时辰,王德林喊吴义成过去。王德林拉住周保中的手说道:“我这个傻兄弟多有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回头对吴义成说道:“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老天给你一个诸葛亮,你却要杀掉。”
  吴义成抱拳:“失敬,失敬!刚才多有冒犯。”
  王德林:“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还得在一个锅里摸勺。暂时担任吴连长连队教官。”
  后来的早操和训练全听从周保中指挥,吴义成看到周保中办事井井有条又很有学问,不但得到士兵们的尊敬,自己也是心服口服。常常自责自己差一点毁了一个人才。